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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他一直是默默地闷头实干——记中国石板画教学的创始者李宏仁

        作者:杨先让2020-07-20 06:52:31 来源:中国文化报

            (1/2)2018年,李宏仁在家中。 林彤 摄

            (2/2) 旧城早晨(石版画) 27.5×39.5厘米 1955年 李宏仁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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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作为中央美院初建后的第一批学生,李宏仁先后受教于徐悲鸿、蒋兆和、彦涵、李桦等诸先生。研究生期间,李宏仁受命于李桦先生,开始研究石版画这一崭新学科,之后开创了新中国第一个石版画工作室。对于石版画及其教学体系的探索,李宏仁经历了长达40年的摸索与实践,为新中国石版画创作和教学体系的建立,积累了大量丰富而宝贵的经验,是我国从事石版画研究、创作和教学工作时间最长的先导。

          李宏仁是中央美术学院1953年绘画系毕业的高材生,并留校任教。由于他优秀的素描技术,他的主要任务便是在新成立的版画系负责建立石版画专业教学。

          建立石版画专业谈何容易,学校又调来一位石版技工李勤,他们俩跑遍北京地区倒闭的石版印刷厂,去收购人家废弃的石版和印刷机运回美院,真是白手起家。他自己又要翻书自学磨石版、制作腐蚀石版印刷等技术,最后画出、腐蚀出、印刷出石版作品来。搬石板、磨石版以及石版印刷一系列的工序都是体力活,尤其遇上三年困难时期在肚子吃不饱的情况下他是真遭了罪,身体缺营养,患过浮肿病。

          他性格内向,一直是默默地闷头实干。可以说中国的新兴版画运动进入学院教学,中央美术学院成立的版画系属首例,石版教学也属首例。李宏仁理所当然是石版教学在中国的始创者。

          石版专业在当年课程安排不多,选修者也不多,他却成功的培养出了吴长江、文国璋这样优秀的石版画专业的研究生、著名画家。

          更令人感动的是,在当今物欲泛滥,人情淡薄的环境下,李宏仁教授绝对属于清贫知识分子行列,他没有条件出版自己的画册,然而可喜可颂的是,他的学生文国璋出资为恩师出版了一本既精又美的大画册。这太难能可贵了,深深地安慰着病魔缠身的李宏仁。

          “文革”中美院造反派闹得沸沸扬扬。版画系中,老教授们大都属于被整的对象,年青教师与学生们一起属革命造反派。中年的我和庞涛、李宏仁也成立了一个战斗组,显然我是打头的,李宏仁跟着我没少挨造反派的批判。

          李宏仁有一股钻劲,他对创建石版工作室一钻到底。谁也不会想到,他对演出和戏中的角色也是倾心专注。比如1953年,他们毕业班由蔡亮牵头组织表演一出“大马戏团”,他装扮与他平时为人、作风反差极悬殊的小丑,贯穿始终,精彩至极。1962年我在美院负责导演一出小话剧《箭杆河边》,主要演员由青年教师担任。毛风德、李元珍两个学生参演儿童角色,李宏仁演地主。化装、人物设计全由他自己去完成。也是精彩至极。被观众评价为:演技绝对超过“人艺”的演员。

          “文革”时李宏仁被下放石家庄军垦农场劳动改造。青年教员司徒兆光负责组织演出木偶戏《智取威虎山》这一革命样板戏。李宏仁负责演座山雕。他把手上掌握的木偶座山雕和他在后台演出的自己相配合,也是演活了座山雕,被称赞不已,让人佩服。

          “文革”后他曾去英国进行交流活动,我感觉他泡在石版工作室的时日很多了,都是为了将浪费掉的日子补过来。1980年,我离开了版画系,负责另一个新创的系,失去了相处的条件。1983年我去美国探亲,在阿肯色州小石城,我认识了黑人石版画家史密斯(A·J·Smith)与他后来相交,并互赠作品。当时在我心里完全想的是李宏仁的石版专业,因为史密斯的作品大多是表现他的黑人生活,而且写实技巧纯熟,艺术处理十分独特,我相信李宏仁一定喜欢。回国后,我即将两幅史密斯的石版画送给李宏仁,一幅是《祖孙》,另一幅是《童年》。他那么认真地用放大镜观察其制版效果和印刷水平,高兴地一再谢我说:“对教学参考很难得!”当然我也欣慰。

          前几年中央美院展览馆展出他的作品,他坐轮椅来参加开幕式。我也出席了,看着他的一系列石版作品,再看看他那瘦弱的身体,我不能不对老同学(我比他高一届,1952年毕业)、老同事、老同行(我的几幅石版画作品都是在他指导下完成的)说几句话,其中我说:“李宏仁先生是我校版画系的功臣……他的身体多病,我看都是被那些大石板压累的……”我们相对落泪。

          我90周岁,他比我小两岁。还记得文国璋为他出的大画册是由我题写的“李宏仁画集”几个字,他来电话说:“你写的字真漂亮。”李宏仁走完漂亮的一生!

          安息吧,我的老同学。

          (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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